春夏之交。
阳光清浅,空气丝丝暗藏花的清香,荡漾在树影摇曳的庭院里的时候,几多醉人。微风缱绻,悄然掀起门前薄帐,露出室内一角。
室里阴凉舒爽。身着万花服饰的人立在塌侧,上身微倾,一头墨发便从肩颈流下,发梢在明暗光影里微微摇晃。他轻抬手臂,手向榻上熟睡的孩子的额头伸去,轻轻探了探温度。那绣银的衣摆下露出了羊脂玉般的五指,又很快被衣袍隐去。
“烧退了。”声音轻轻的。随后是几声轻咳,那万花边咳边微微侧了侧头,手虚掩了一下。
“嗳。”旁侧安安静静坐在塌边的万花小姑娘乖巧地轻应一声。
“倾娘做得不错。”本该柔和的话说出口来仍是淡淡的。
那被唤作倾娘的小姑娘甜甜地笑一下:“谢谢师父。”
那万花弟子点了点头,便当是应了,回身缓步到门口,撩起帘子欲走出去。乍见室外的阳光,他还尚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,顿住了步子。不等适应了室外阳光,万花弟子便眯着眼睛看向了出现在眼前的人,唇瓣微抿,眼中全是淡漠。
来者一身如雪道袍,便是手足间的气韵也如那纯阳高岭上的雪一般,冷得清冽又疏离。那人问候:“裴谙大夫。”
裴谙保持着撩帘子的动作,冷冷地看着那道长,不答。那道长也不动,淡然自若地看着裴谙。
突然响起的咳嗽声打破了沉默,裴谙手虚掩着嘴,眉头微蹙,肩膀随着咳嗽一颤一颤的。那道长便看着他咳嗽。待咳嗽渐止,裴谙抬眼,终是发了话:“沈道长可有事要寻裴某?”话音略有虚浮。沈清仪不紧不慢地出声:“裴谙大夫仔细些身子。”嗓音清冷,不杂感情的话略显敷衍,无半点关怀之意。他又问:“请问裴谙大夫是否知晓最近一处泉水在何处?”
裴谙答:“往东七里,绕过小林再向北行百步余便可。”
沈清仪敛眸道:“谢裴谙大夫。”
裴谙点了点头,迈出房门走向其它房间,便再不管沈清仪了。
房屋内,裴谙的小徒弟孙浅倾自是把这些都看在眼里。孙浅倾走出去,望了眼师父的背影,对沈清仪说:“沈道长,那泉水叫小清泉。那你要去小清泉呀?”
沈清仪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