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,裴昭开始习惯给他讲题。
起初只是一周一次的邮件往来,问几道题,回几个要点。
再后来,她会在他卡住的时候,直接把他叫到理科楼的自习位旁边,拉过椅子坐下,摘下眼镜放在桌上,握起笔在他草稿纸的空白处,从头推一遍。
理科楼最里一间自习室,靠窗一排是旧木桌,桌面被圆珠笔刻过,积着一层浅浅的划痕。
下午的课散了,位子上坐了大半,翻书的翻书,敲键盘的敲键盘,连说话都压着声。
靠窗那一角却是整间屋里最静的——白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中段,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;细框眼镜摘下来搁在桌角,镜腿折着,压在一本摊开的书上。
她握笔的手很稳,笔尖走一行,停一停,再走一行。
桌角那块腕表表带很细,深色的,压着腕骨内侧一道淡青。
风从窗缝里漏进来,翻起书页一角,带出一点旧墨的味道,又混着她身上那点很淡的雪松气——清,凉,像冬天刚擦过一遍的玻璃。
后排两个男生偷眼往这边瞄,视线刚落到她侧脸上,就慌忙收回去;在这栋楼里,谁都知道看学神不能多看第二眼。
“看清楚,这一步不是‘移项’,是性质本身决定的。”
她推着式子,语速不快,字迹清瘦,“你之前的思路没问题,就是不敢往下走。”
沈砚坐在她旁边,看着她的侧脸——垂下来的长发,清冷的眉眼,还有摘了眼镜之后,那双浅茶色的眼睛里、专注得近乎锋利的光。
他常常就这样看走了神,直到被她用笔尖轻轻敲一下手背。
“看这里,不是看我。”
“哦,哦。”
他红着耳朵,赶紧低头。
她俯下身,去改他草稿纸上的一个符号。
衬衫的领口顺着前倾的角度松了一线,露出一小截冷白的颈子,颈线很长,一直连到领口下面的锁骨;一缕发丝垂下来,遮住半张侧脸,随着呼吸一上一下。
沈砚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走了半寸,落到那道颈线上。
(不行。
)
他赶紧把眼睛钉回草稿纸,死死盯了三四秒,一个字也没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