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医院妇科走廊的白炽灯管老旧,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粉粉坐在长椅上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袄,扣子一直系到最上面一颗,把脖子捂得严严实实。
一百六十八厘米的身高坐着也显得腿长,可她把双脚并拢,小腿向内收,像是想让自己占用的空间更小一点。
大伟站在她旁边,没有坐。
他一手插在裤兜里,另一手反复折叠那张刚拿到的化验单。
纸张被他捏出了深深的折痕。
“大夫说得很清楚。”
大伟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这边……没有。”
粉粉没抬头。
她看着自己的手背。
手指修长,指节因为常年干活而微微突出,指甲剪得短而整齐。
她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还在偷偷数日子,每回月事一来,就到猪圈后面站一会儿,等眼睛里的热意退了再回去做饭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。
大伟把化验单塞进上衣口袋,在她身边坐下。
椅子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他的膝盖碰到她的膝盖,又很快移开。
“粉粉,屯子里有旧办法。”
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干,“拉帮套。
有些人家为了后代,为了地里有人干活,就这么过。
柱子……你也知道,他身子骨比我强,人靠得住。
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。”
粉粉终于转过头看他。
大伟今年三十,脸被太阳和风吹得偏黑,眉眼却还是年轻时的轮廓。
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沉默。
此刻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像是把什么东西硬咽回去。
“你想让他碰我。”
粉粉的声音很平。
“我想要这个家有个孩子。”
大伟盯着对面的墙,“也想……你别因为我,什么都没有。”
粉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把目光移向走廊尽头的窗户。
窗外是县城灰扑扑的天空,有人骑着摩托车经过,引擎声远去后,只剩...